寂鼓起勇气，尝试着说，以后不用去老师家了。

妈妈怎么会轻易相信有什么地方给人免费看书呢？尽寂缠着她说了好久好久，始终不答应。

就好像那一次，好久之前去亲戚家吃饭回来，家里新安装的电话响了，是亲戚打过来问情况的。听亲戚反映说当时里屋里桌上放着钱，不知谁的，钱就少了。其实人亲戚也没有名姓说是寂偷了，不过那意思有像，谁让寂妈妈把寂偷家里的事情说与了旁人听呢？刻板印象之下，犯过错的人上容易最背着烙印，还让人无从辩驳。当时爸爸就不问青红皂白得把寂狠狠打了一顿。当然对外没有承认，承认了起码钱要还吧？再说也没有证据，寂死也没有认这笔账。

为了安寂，妈妈满足了寂的请求。去吧，骑妈妈的车去吧，去你心心念念的“开卷有益”看一看吧，别哭了。

事后，妈妈也没辙，该拿的钱还是要一分不少拿去。她知晓寂爸爸是压力太大的原因才忍不住火气，她心里早就想过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？只是老师要求你去补课若拒绝了难不怕老师给你穿小鞋？要钱的消息早晚会传来。

寂又想起了“开卷有益”，她想亲自去受。

于是她提前预，趁着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拼命得绞尽脑向妈妈介绍“开卷有益”，争取可以去看一看的权益。

老师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给她开小灶是要收费的。

回到家里，寂把编辑社的来信整整齐齐地压在自己屉底下，她并没发现，沈伊依送的摆件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
这一天周末，在数学老师家刷完题，老师说寂最近的数学成绩提升很大，基础打好了，能够保持下去的话就可以不用再来补课了。这一秒，寂的心里滋滋得。没想到下一秒，只听老师说了一串数字，把寂吓恍惚了，连怎么回得家都不知。

寂犹犹豫豫得讲了一串数字，那是老师的补课费。

越想越气，越想越气，寂爸爸手了，为了补课费。

她承认这一场打是很冤，况且打在儿也是痛在娘心，她也恨过，恨自己光太差，遇人不淑。当初自己知青下放，返城以后有了工作岗位，把自己年纪拖大了，没怎么谈过自由恋。经人介绍媒有了几个选择，可其中只有寂爸爸是有单位的，看上去眉清目秀斯斯文文，旁人都是经商的。没怎么接，就结婚了。一开始风平浪静，谁曾想时代给了重击，到底还是挑错了，找了一个只知打女儿没本事又抬杠的男人，斯文都是假象，嗓门大脖，空有一蛮力没有智慧。可是那又如何，难还能为女儿离婚吗？这断然不可能的，寡妇门前是非多。最重要的是，这个男人不打老婆，而且寂自己也不争气。再说也不是一无是，不烟不酗酒不赌博，暴力归暴力，心还是善的，也没有好吃懒，开车也很幸苦，还有就是这么火爆的人要是有什么气没有发来，开车啥事可怎么办？

是不喜沈伊依，但是自己也找不沈伊依什么不好的地方，好在舒语不是计较人，也从来没有要求她去二选一拉什么小阵营，各自往就好，不影响舒语和寂之间的友情。

又是妈妈不在家，只有爸爸的中午。

爸爸端着碗吃饭，没有回话，又像是在等着后面的正题。

犯错了要挨打，没犯错也要挨打。

这一场狂风骤雨的停止，是因为爸爸看见了鼻血。而寂不知，她满脸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，反正哒哒得，她又怕又疼，这边本能得要用手去挡爸爸的，这边又忍不住拿衣袖摸一把鼻涕和泪，哪里还有时间去发现刚刚过的鼻涕渗在衣衫上是血。

寂一动也不敢动，不知自己是该接着吃，还是不吃了。

寂已经渐渐习惯了之苦。

可老师也从来没有认证过这样给她开小灶是不需要收费的呀。

为了老师的补课费又来一祸，寂自己心里也很委屈，她又没有主动找数学老师补课，凭什么数学老师也不问问她愿意不愿意就这样把她安排了，之前也不透说要给钱以及给多少钱，也许老师觉得很正常的一件事，她也不是什么程度的学生都可以随随便便收到家里来的，可是在寂家这就是承受不起的痛。

砰得一声，爸爸把碗重重放在了饭桌上，这饭怎么吃得下去，货车生意越来越难，竞争也越来越大，原本生意就不行，僧多粥少，司机和司机之间还使绊互相抢生意，钱慢，钱快，这又莫名其妙要一笔钱。

她在心里分析、反省，对自己说，寂啊寂，你确实是书看少了，和那谁说的一样只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，还不如那谁稳扎稳打把一手烂字练成品。

尴尬了一小会，寂不知哪里来的勇气，颤颤悠悠得伸筷去夹菜，果然该炸得还是炸了。爸爸气不打一来，吃吃吃，就知吃。明明以前学习那么好，为什么现在还要沦落去补课？如果没有补课，这钱不就是能省下来吗？不是偷钱，就是钱，要这女儿有什么用。是个儿也就算了，偏偏还是个女儿，女儿要是没读好书，去靠什么吃饭养活自己？还不是丢人现吗？

如果一个人是错的，被看不顺，那么关于她任何小事都会是压垮她的一稻草。

打着打着，爸爸还冲寂的房间，一通作从屉里拿来一个晶摆件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，想必当时心里就扎了个针吧？等着这一日爆发吧？沈伊依送的礼当场摔在地上，裂成两半，把寂的心都砸碎了，加之罪，何患无辞。他恨铁不成钢地骂寂，一心钻钱里，收别人的小恩小惠，一颗心哪里有一丝一毫放在学习上，不然岂会如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