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五彩颜色在空气中飘着，飘着，永不落地。

不似眼泪，胜过眼泪。

不似死亡，胜过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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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8.

林素素对父母的印象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，现在的她只记得哥哥身上的温度、哥哥脸上的笑容、哥哥身上的气味。寒冬腊月，缺衣少被，她就和林哲庸拥抱取暖，做彼此小小的、唯一的烛火。

可如今这朵烛火也要飘走了。

林素素想捂住耳朵，闭上眼睛，遁离六界之外。

可林哲庸的话还是避无可避地逼进她的脑子里。

“这还不够吗？”他说：“素素，你永远是我妹妹。”

林素素表情陡然狰狞起来，她咬牙切齿地想：不够，这不够！我再不要做你妹妹了！

139.

还没等林素素恶狠狠地扑上去，把哥哥揪回来。

林哲庸已经先她一步，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掏出一把乌黑冰冷的手枪，然后紧紧地握在了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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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洞洞的枪口噬人般可怖，让林素素心里一凉。

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，“哥哥，你……你怎么能？”

林素素哀伤极了，心伤欲碎，竟连暴怒都快忘记，她痴痴地说：“我什么都没做，你怎么能用枪对着我。”

林哲庸干脆利落地给子弹上膛，然后把长长的消音器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，淡淡地说：“我没有对着你，素素，我怎么会对着你呢？但是你说你什么都没做……你自己清楚你做了什么。不要阻止我走，否则我就自杀。”

这话说得太重了，林素素眼前仿佛已经出现那一幕，哥哥脑浆四溅，鲜血横流。飞溅的红白混合物落进滚烫的粥里，滋滋作响。

她知道哥哥敢这样做，也会这样做，林哲庸把他自己看得很淡，而且自有一份坚持和执拗。

于是林素素举起双手，后退了一步。

“家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林素素紧盯着林哲庸问。

枪是绝对的违禁品，如果被人举报了，持有者肯定会坐牢。

而林哲庸有些悲哀地反问道：“家里怎么会有我们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？爸爸妈妈怎么不知道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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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枪是上次我被人跟踪了买来防身的，我也没想到会用在这里。”

林哲庸说完，用空闲着的那只手扶着桌脚，然后一摇三晃地站起来。

他面对着林素素，一步一步倒退着走向门口。

他太了解林素素了，倘若不出这样的招数，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被按在地上，抓回去了。

然后呢？然后会怎么样？

林素素继续骗着自己，虚与委蛇，让自己也泥足深陷。最后两个人共赴背德的地狱，被滚烫的岩浆烧灼成两缕纠缠不清的青烟。

这绝对不行，林哲庸想，她还年轻得很呢。

140.

叫来的车子停在门口，司机打着双闪，嘶嘶啦啦地喊叫着，让林哲庸快点出来。

而林哲庸打着空手，已经退到了门边，只需要转个身就能离开这间屋子。在光天化日、大庭广众之下，林素素绝不敢轻举妄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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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离开一事已经算是板上钉钉，但一别四月，林素素已非吴下阿蒙。

在林哲庸转身的那一刻，林素素学着沈蝶的方法，斗折蛇行地冲了过去，在林哲庸反应过来之前，立刻把他扑倒在地上。

林哲庸很虚弱，当场便双膝跪倒，连着消音器的枪也脱手而出飞到了门槛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