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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女入殓师的眉笔

张澄选上县chang没几个月,妻子去世了。

三观不正的人说:升官发财Si老婆,平生三大「快事」。

可张澄愿意用自己如今一切的风光,子Si而复生。

殡仪馆的人帮忙更换寿衣的时候,他的眼泪止不住地liu,情绪近乎崩溃,任谁来都劝说不住。

最後,他让所有人都出去,给他留半小时,静静地陪妻子最後独chu1一次。

从初初见面时的巧笑倩兮,到天人永隔时的惆怅落寞,一幕幕映在眼前。他的生命仿佛也随妻子的离去而消逝了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察觉到shen後有人,ca乾了泪,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些。

「放心吧,把她jiao给我。」进来的只有一个人。一个美丽的nV人。pei合着殡仪馆黑sE的制服,显得很素雅。

正如她所言,她是一个拥有无数入殓经验的人。

张澄点点tou,退到一边,静静地看nV人给妻子更换寿衣,然後,对方又取出一整tao工ju,给妻子画起妆来。

描眉,傅粉,chun红,让妻子的面容不再那般可怖。

腮红渐染,恍惚间,Si去的妻子似乎并没有失去生命,只是睡着了那般。

噫!只是睡着了,那该多好!

睡着了的妻子,依然美丽,张澄生怕将她惊醒。

空气中弥漫着香油灯和檀香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
不知什麽时候,张澄的目光渐渐从妻子shen上,转移到这个给妻子整理遗容的nV人shen上。

见她屏住呼x1,轻手轻脚地一笔一笔在妻子失去血sE的脸上描画,不由得感到心安。

想起妻子曾经最好的芳华,也是这般嫺静婉丽,chu2动了心中柔ruan的一角。

葬礼结束。

亲友们庆幸这场噩运没有让张澄一蹶不振。

送走前来吊唁的亲属,张澄对nV人说:Facebook我能fo一下吗?

张澄的人生和事业,都焕发了第二春。

他神采奕奕的样子,仿佛回到了当年和妻子热恋的时候。

他也没想到,能这麽快从失去妻子的惨痛中恢复过来,甚至就是在妻子的葬礼还没有结束的时候。

他幸福地觉得,一定是妻子眷顾他的「痴情」,才会带来小薇,帮他走出Y影。

小薇把殡仪馆的工作辞了,因为张澄不喜欢。

我养你——

对妻子我没兑现,现在,我不会再辜负第二个人。

可是,这段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
这天张澄回来,却见到凄楚无b的小薇,问她,言辞闪烁。

最终,她无奈地承认:阿Ben从美国回来了。

阿Ben?

阿Ben便是小薇的丈夫。

张澄皱起眉tou,默默燃起了一gen烟。

阿Ben肯定会回来的。

这一点他们俩谁都心知肚明。

「跟他分开吧。」张澄淡淡dao:「他回来了又能怎样?」

「该吃吃,该喝喝,别愁闷了。来——笑一个?」

小薇破涕为笑,张澄也笑了,他能感觉得出来,这个nV人真正Ai的是谁。

并不是为了他的名利。

「阿Ben这次回来不走了。」

小薇叹了口气,执意要走。

张澄好说歹说,怎麽也劝说不住。

「你要走,便走吧!」张澄终於忍不住dao,以他今时的生命地位,什麽样的nV人他得不到?

何况一个有夫之妇!

「但是,你留件东西给我。」张澄没有提别的要求,单单要了一只笔。

当时小薇给妻子描眉的那gen推guan眉笔。

这gen笔以後也再没有描过别的人。

小薇还是对他这要求感到意外。

「这张卡里有1000万,」张澄语带讥讽dao:「买一ding合适的帽子给你家那位吧!」

小薇并没有接受,她要了一件张澄的旧大衣。

当初竞选时的电视辩论上,张澄脱下大衣卷起衣袖,指点江山间很有英雄气概。

她总喜欢埋tou在他的怀里,嗅一口他的温热气息。

小薇离开後的第一秒,张澄後悔了。

每天他都带那gen眉笔,坐在办公桌前不时把玩。

怔怔出神之际,他也不知dao,当他拿起笔时,心中想念的是妻子,还是弃他而去的小薇。

小薇离开之後,张澄并没有去找新的nV人。

相反的,每天下班後,他都和一堆男人在一起。

醉酒当歌,人生几何?

觥筹jiao错间,什麽事都忘了!

只有一样忘不了,只要闲下来,他便会掏出那gen眉笔把玩。

老王也喜欢喝酒。

一来二去,两个男人认识了,喝了几次酒,每次都要为谁结帐吵得不可开jiao。

酒气升腾之际,张澄又取出那只眉笔,在指间转动。

张澄看,老王也看着那只笔,几次yu言又止。

张澄很奇怪。

「我老婆,」老王缓缓叹息dao:「以前也喜欢用这一款眉笔,我还送过她一支。」

「她zuo什麽的?」

「嗯……化妆师。」

两个男人相互宽wei,老王要拿笔来看,张澄没让,因为这笔毕竟曾经碰过Si人;

张澄问老王他老婆的事,老王也没好意思说,毕竟他老婆以前是给殡仪馆整理遗容的入殓师,她的眉笔,不知dao描画过多少Si人。

「明天见啊,老王。」

「明天见,老张。都是朋友,叫我阿Ben好啦。」

阿……Ben?

第二天,阿Ben忽然闯进张澄的办公室,大吵大闹,把所有能见到的东西都砸了。无论张澄说什麽好话都不成,别人调解,老王说张澄偷情他老婆!

众人都笑了,你老婆都Si多少年了,张澄怎麽偷你老婆?

何况你是老王,只有你偷别人的老婆,别人怎麽偷得到你tou上?

张澄被保护在众人後面,这时候愣了一下:他老婆……Si了?

老王怒不可遏:TMD!要不是真的,我乐意当这绿mao大乌gUi?

从包里抖出一件大衣:你别抵赖!这件大衣,是不是你的?内兜里有张银行卡,分明是你的hutou!

张澄错愕万分。

老王有天去给老婆上坟时,突然临时起意,打开了墓地的水泥封砖——

没想到,陪葬品中独独少了那gen描画过无数Si人眉mao的推guan眉笔。

以及多了这件旧大衣!以及一张莫名其妙、余额不菲的卡!

「好哇!这麽多年,老子都被你俩J夫Y1nGFu蒙在鼓里!真是绿mao乌gUi大王八!李薇你不是人!你给老子dai绿帽子!」老王吼叫着,眼泪涕liu,狠狠一ba掌,打得张澄脸上火辣辣的。

张澄没有还手,他想解释,事情不像老王想像的那样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张澄偷偷去了一次老王老婆的墓地。

Ai妻李薇之墓

永远Ai你的,阿Ben

当他看到照片上那个nV人时,一GU凉意从心底涌起。

她笑得很甜,那双妙目jinjin地盯着张澄,仿佛看刺透他的内心。

张澄想起自己曾和妻子说过同样的话:

再见面时,无论如何,都要笑容如朝yAn般灿烂。

可现在,他实在笑不出来。

作者菌PS:这篇取材dai孚《广异记》中一篇,dai孚中唐时人,于唐肃宗至德二757年与顾况同登进士第,任校书郎,终於饶州录事参军,卒年五十七岁。此书大抵作於大历766~779年间,dai孚Si後,由其子请顾况为书作序行世——顾况便是传说中调侃白居易「chang安米贵,居大不易」那位。

原文:

新繁县令妻亡,命nV工作凶服。中有妇人,婉丽殊绝,县令悦而留之,甚见chongAi。後数月,一旦惨悴,言辞顿咽。令怪而问之,曰:「本夫将至,shen方远适,所以悲耳。」令曰:「我在此,谁如我何,第自饮食,无苦也。」後数日求去,止之不可,留银酒杯一枚为别。谓令曰:「幸甚相思,以此为念。」令赠罗十匹,去後恒思之。持银盃不舍手,每至公衙,即放案上。县尉已罢职还乡里,其妻神柩尚在新繁,故远来移转。投刺谒令,令待甚厚。尉见银盃,数窃视之。令问其故,对云:「此是亡妻棺中物,不知何得至此?」令叹良久,因ju言始末,兼论妇人形状音旨,及留杯赠罗之事。尉愤怒终日,後方开棺,见妇人抱罗而卧,尉怒甚,积薪焚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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