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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下来开始烧元宝和纸钱，边烧边说，“孙哥，我是星洲，我来看你了……”

每年清明节是家人扫墓的时候，可他一缺就缺了六年，他想趁着临死前为爸妈扫一次墓，尽一次孝。

他红着眶絮絮叨叨了很多，野宇就在旁边陪他，听他歉解释。

隔天许星洲回了趟景城，这次去看爸妈，他带了很多东西，不同的是，这次他没让野宇陪着，而是一个人来。

两人了墓园就往医院走，期间许星洲看到一个卖红薯的小摊，忍不住停下。

“多笑笑，你笑起来很好看。”

许星洲最后看了孙复墓碑上的灰白照片笑了笑，他其实谢孙复的。孙复让他知了，原来他在追逐段承旭的路上，也曾照亮过别人。

许星洲已经很少吃烤红薯了，以前都是段承旭给他买，段承旭不买了后他也懒得去买，于是这么多年，他几乎没吃过烤红薯。

以前他还不懂，现在知了。他不是冷淡不笑，而是对着仇人的儿笑不来。

他将最大的那个给野宇，又给了租车司机一个，三个人窝在租车里吃了一次烤红薯。

临近年关，两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，许星洲已经彻底油尽灯枯，甚至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，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，好几次野宇叫他都叫不醒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许星洲虽然疑惑却并未他想，事实上，他现在的脑也容不得他去思考了。

段承旭，我要死了……

“许星洲，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人。”

对不起……

“段承旭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一趟家？我想我爸妈了……”

“段承旭，你回来了！”

日不错，有太。

在这个夜，腾腾的薯香混合着冬日特有的寒冷，一起这个弥漫了香味的小空间里，然后带来无尽温馨和柔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？”

他下车买了三个烤红薯。

“……段承旭！”

“许星洲，跟我走吧。”

他的记忆开始现下降趋势，很多东西都要想好久才能想起来，唯一不需要想一下的就只有段承旭这个人了。

“从我记事起，我就没掉过一滴泪了。”

对不起，让你们丢人了。

“孙哥你可真不仗义，说好你来我请你吃饭的，你怎么能不守信用，算了，我原谅你了。等过几天我下去找你，再请你吃饭好不好？”

“嗯。”

许星洲扫的很净，又将旁边的杂草锄了下，这些完后他早就累的直不起腰了，然而却痛并快乐着。

灼的火光映得他脸颊的，许星洲忍不住了，泪大颗大颗的砸火里，他控制不住的抱痛哭，无尽的愧疚悔恨犹如浪齐齐袭来，打的他连翻的声音都发不。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三杯酒下肚，许星洲红光满面，他将叠好的纸钱元宝一一烧尽。

对不起，没有好好活下去。

闲着没事的时候，许星洲就开始写日记，一天写那么一，不知不觉也写了小半本。

可能是人死前都回光返照，他最近老是想起段承旭，怎么都忘不掉。

对不起，辜负了你们的期望。

“……那就因为我笑笑好不好？”

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，咱们说好了，另外我过来也是想和你个歉，对不起。要不是因为我你肯定不会是这个下场，是我对不住你，等我到了下边给你当赔不是，我知你肯定不会怪我，但我还是觉得对不起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即使极力隐瞒，季清颜和孙泊昀还是发现了他的病情，两人都班守着他，又不知为什么突然收走了病房里所有的电设备。

“许星洲，你笨死了……”

许星洲从背包里掏瓶茅台酒，拿碗倒了三杯，举起酒碗说，“爸，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您喝过一次酒呢，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，就不让我妈喝了，她酒量不好，她要是喝多了就没人照顾您了……”

“你为什么不多笑笑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第三杯酒，我什么都不求了，要是有可能，下辈我还想当您和妈的儿，这回我肯定不犯浑了，我老老实实当你们的好儿，给你们养老送终。”

对不起，没让你们颐养天年。

“……最近过得好吗？我好的，你在下面别担心，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，我今天给你带了好多纸钱和元宝，肯定够你在下边很久。”

“过段时间。”

“许星洲，你看看自己有多贱。”

冬天是个好季节，虽然有冷，但能和人在被窝里拥抱取，能在萧索清冷的街旁买腾腾的烤红薯，号能和朋友来杯适的珍珠茶，谁又能说不好呢？

“……对不起，我错了……”

“我这辈都不会后悔。”

“段承旭，你变了，你以后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后悔自己这么欺负我？”

“又怎么了？你能不能不要添麻烦了，我今天很累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
“分手吧。我不要你了……”

“我冷淡惯了，不笑。”

糯香甜的红薯中，许星洲一次想，跨过这个寒冬，他有可能会迎来新生。

说完他一饮而尽，烈酒过，整张脸都染上了层绯红，他继续倒酒，“这杯酒我敬您，谢您和妈照顾我，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，是儿不好，辜负了你们的期望，这杯酒我自罚。”

“好吧，那我好好活着，不让你有掉泪的机会。”

他活半辈了，欠了太多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