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话都只是笑话。
以心交心的灵能接驳,当他窥看雄虫想法的时候,是否有想过对方也在推断估量他的内心呢?
“近乎独占的想要得到某种,能够握住你的生命线的事物。你讨厌乌勒尔,但害怕有着退路的我彻底放弃你,故而没有显露出来,列赛格却又是另一种情况了。这才不能容忍与自己同样处境的列赛格获得地位。”
乌勒尔紧抓着西里斯。
列赛格因塞特而培植着作为兄长的心。
卡列欧则什么都没有,这正是他最为疯狂且不可理喻的原因。
“卡列欧,你太过于孩子气了。”
雄虫以这样的话作为结尾。
他准备这样的对话许久,更多的词句堆在内心却没有使用。这可能就是乌勒尔常说的“哥哥的温柔”作祟,珍视眼前一切的柔软的情感。我果然是不称职的,西里斯自嘲。
“……那是,西里斯你独断的看法吧。虽然正确,但一样独断。为什么能这么冷酷地说话,像是手术一样精准地剖切我的心呢?”
他与乌勒尔长得很像,也无怪乎周围虫都以“不愧是兄弟”来作出总结,但实际上,西里斯与乌勒尔连性格都很像,他说乌勒尔残酷,实际上也是在说他自己残酷。
所以更进一步来说,和卡列欧也很像。
西里斯的话强横到能够劈开一切,是因为他是以曾经自己的心情做成武器,用着同归于尽的手法将卡列欧所述的一切变得苍白无力。
“我因为嫉妒而癫狂,但你也没好到哪儿去,你果然不正常啊,西里斯,你比所有雄虫都来得奇怪。你在边境星的生活中究竟度过了什么样的岁月,才会和乌勒尔产生这样畸形的关系和感情。”
不是边境星,而是地球。
西里斯走了不少弯路,才变成如今这样。
当他因为出柜而一气之下背井离乡,切断所有联系,独自跑到大城市生活的时候。当他因为得知父母被气坏了身体而卧病在床的时候。当他坐在小学的办公室,批判作文的间隙,抬起头看着窗外操场而觉得自己不适合的时候。
因为自己的错误丧失了一切,所以才变得柔和,被磨平了棱角。
突然来到了边境星,对西里斯而言,就像是从死水跃进了海一样,而乌勒尔就是他为了改过自新而作的尝试。逐渐变得重视乌勒尔,所以不敢显露自己难堪的一面,不敢倾诉自己曾为人类时糟糕的一面。
西里斯突然觉得难过,但这样的心情无法与谁倾诉。哪怕是乌勒尔,不,正因为是乌勒尔才不该与他交代。
不止是对自己,还是对卡列欧,他短暂地把过去无助的自己与此时的卡列欧重合起来。分明走到这一步的缘由并不相同,但从天之骄子沦落到这个境况的处境是一样的,因而觉得悲伤,正因为看清了所以才感觉没办法置之不理。
西里斯是沦落到一无所有,而卡列欧是被迫意识到了那点。该赞同吗?还是要否认呢?要这么顺势地接纳呢,还是要一脚踢开?
他纠结着这点。
“我不爱你。”他这么说,疲倦溢于言表。
“但我爱你。”卡列欧好像觉得这就够了。
那当然是不够的。
卡列欧突然,主动的,切断了联系,他没有等待西里斯的回复。这还是第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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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里斯看着突然断线的智脑,心底里想着,本来要干脆地一刀两断的,结果变成了这样更加纠缠不清的关系。
——“我不会干涉哥的决定,拒绝也好答应也罢,我都不会生气的,哥就自己考量吧。”
——“如果真的不在意或者讨厌的话,哥是不会说那么多的,觉得纠结,只会用‘麻烦’就解释了。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哥这么激烈地谈论一个虫,稍微有点嫉妒了。”
“……操,我还是贱。”
西里斯承认,这是他的错误。
事态发展至今是卡列欧自身的扭曲,但起因终归是西里斯的作为,那就该和以前一样,像个成年人,担负起应负的责任。
闭目塞听的幼稚游戏到此为止,西里斯决定正面应对自己。
自顾不暇还做什么老好人,大言不惭地对一个虫的一生负责什么的,我哪里配。西里斯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