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途走出公馆，摸到口袋里武藤给的“四爷”出产的烟，只觉得指尖灼热不堪，仿佛揣在兜里的不是一盒卷烟，而是一块tang手的山芋。
——武藤为什么要那样故作神秘地向他介绍这烟？又为什么对如何chu1理这件事讳莫如shen？难dao这是他又一次的猜忌与试探？
肖途心烦意luan时烟瘾更大，却怎么也不愿意抽这包来路让他min感不已的烟。他走到路边的烟摊，漫不经心dao：“来包骆驼吧。”
肖途已经掏出烟钱，烟贩却嘿嘿一笑，并不把烟递给他，“先生，这里到了新的烟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肖途眼pi一tiao，有了不详的预感，“什么？”
烟贩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包装上画着有一对金光灿灿的翅膀、自由翱翔于天际的“天ma”，压低声音dao：“天ma牌，最近大家都说这烟好。”他挤挤眼睛，“这可是四……”
“够了。给我骆驼就行。”肖途冷冷打断dao。烟贩讨了没趣，瘪瘪嘴，把钱收了，翻出盒骆驼。
肖途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过于失态，想了想，“那个，也来一盒吧。”
晚上，肖途进了当铺，高源已经等待多时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，“第二号”也在。
“怎么，是不欢迎我吗？”董旺成看着他诧异的眼神，调侃dao，“我知dao我这模样比不上庄小姐也比不上夜莺同志，可你也不必这么看我吧。”
肖途连忙dao，“我只是……很久没看到你了……”
话一说出口，他自己也有些羞赧。果不其然，董旺成哈哈大笑，“想不到肖大记者如此惦念我啊。”
高源也笑了起来。肖途脸上微红，开始了他例行的汇报。
日军陷入太平洋战场的泥潭，在中国大陆上的占领如今只是维持而已，因此武藤公馆最近动作也不算多。肖途很快完成了汇报。
董旺成点点tou，“辛苦了。”他看看表，“这么晚了，我开了车来，就顺路送你回去吧。”
肖途迟疑了一下，“会不会……”
董旺成知dao他的疑虑，笑dao：“没有关系，我之前向你讨教过诗文，如今对你礼遇有加，这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再冠冕堂皇的理由，从“第二号”嘴里说出来，也有了些玩世不恭的味dao。肖途有时候真的会怀疑，这样的人，居然真的是共产党中的老革命吗？但他转念想想自己的汉jianshen份，又觉得见怪不怪了。
“既然如此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轿车在寂静的dao路上行驶着，车灯打出的光zhu仿佛是一把chang剑，刺穿了黑暗，揭开了夜幕下银白色的一角。
董旺成开车，肖途坐在副驾驶座上，一路无话。
肖途看着窗外，董旺成微微偏过tou看他，“你有事要和我说。”不是疑问句。
肖途回过tou来，手伸到口袋里拿烟，迟疑了一下，他点燃了一支“天ma”，然后把烟盒递到董旺成面前。
董旺成看了一眼，继续目不斜视地看车，“原来是这事。”
“武藤今天拿了大英牌包装的烟让我猜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……”肖途脸上浮现出一点疲态，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——不得不说，gen据地的烟的确好抽。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我只说，可能有人仿冒。他就直接告诉我，这是新四军的烟。我以为他要着手调查是谁帮助新四军突破日军的封锁把货运进来，他却说，不要着急下结论。”
“他在试探你？”
“也许吧……”肖途觉得乏力，又猛地xi了一口烟，微微仰起脸靠在座椅上，“和他说每一句话时，我都受够了。”
董旺成把车在小巷里缓缓停下，打开车里的灯，也从肖途的“飞ma”里抽了一支自己抽了起来。
“他叫你zuo什么了吗？”
“目前只是让我写一篇指责新四军压榨zhong植烟叶农民的文章。”
“你之前的确汇报过gen据地附近日军bu署与换防的情报，不过那都是比较久远的事了，而烟厂是最近才刚刚有了起色……有把握撇清干系吗？”
肖途漠然一笑，“我zuo事时尽量zuo到不留痕迹，但他若要执意调查我……”他摇摇tou，“但我还是有把握的。”
董旺成脸上有一点鲜见的忧色，“肖途，你最近状态不大好。”
肖途嗤笑，“领导，汉jian不就是这个样吗？”
董旺成敲敲方向盘，若有所思，“为什么刚才不说这件事？”
肖途沉默。
“你是在担心，高源？”
“因为，你和武藤……”肖途叹口气，终于说了出来，“我不知dao最近的情报是不是你和他的……jiao易，而且，我不知dao高源是否知情。”
“没想到，你对高源也有防备啊。”董旺成的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feng，他的轻松态度让肖途蓦地火冒三丈起来。
“难dao不对吗？”他一时生气，口不择言，“你zuo的那些事，本来让任何人知dao都很危险！”
董旺成依然微笑着看向他。肖途忽然就没了脾气，“第二号，我不是……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……”
董旺成摆摆手，“指责我也没关系，我和日本人zuojiao易，本来就是有污点的事啊。”他仿佛在说类似早餐吃了什么的无关jin要的事，“肖途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当初你老师为什么在他的学生中间选了你介绍入党，又让你从事这zhong工作呢？”
肖途愣住了。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件事。然后他只愣了一瞬间，便自嘲dao：“因为我，心狠手辣。”
“是忍辱负重。”董旺成微微摇tou，“你知dao我第二次见到你，知dao你在从事地下工作的时候，我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吗？”
肖途不语。
“我在想，其实以你的chang相，是不适合zuo地下工作的。太英俊的人，容易给人留下的印象太shen。干这个的可不想让别人随便记住。可我又想，既然你还好好地活着干着工作，就有你自己的过人之chu1。”
肖途有些受不了第二号对他容貌这样直白的赞美，脸上发起烧来。虽然，他说话的重点，其实并不在此。
“肖途，你有的最大的优点，就是忍辱负重。”董旺成拍拍他的肩，“你说，作为你的前辈，一个老党员，我会比你差吗？”
肖途听到这里，才觉出第二号是在安wei他。他意识到刚才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哄着，一时有些羞恼。
“老党员，我不需要这zhong安wei。”
“是我需要行了吧？”董旺成发动车子，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，“我告诉自己在忍辱负重，这总行了吧？”
肖途转tou望着他，忽然觉得一切语言都变得苍白，只能偏过tou不再看，剩下的时间，一路无言。
——武藤为什么要那样故作神秘地向他介绍这烟？又为什么对如何chu1理这件事讳莫如shen？难dao这是他又一次的猜忌与试探？
肖途心烦意luan时烟瘾更大，却怎么也不愿意抽这包来路让他min感不已的烟。他走到路边的烟摊，漫不经心dao：“来包骆驼吧。”
肖途已经掏出烟钱，烟贩却嘿嘿一笑，并不把烟递给他，“先生，这里到了新的烟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肖途眼pi一tiao，有了不详的预感，“什么？”
烟贩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包装上画着有一对金光灿灿的翅膀、自由翱翔于天际的“天ma”，压低声音dao：“天ma牌，最近大家都说这烟好。”他挤挤眼睛，“这可是四……”
“够了。给我骆驼就行。”肖途冷冷打断dao。烟贩讨了没趣，瘪瘪嘴，把钱收了，翻出盒骆驼。
肖途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过于失态，想了想，“那个，也来一盒吧。”
晚上，肖途进了当铺，高源已经等待多时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，“第二号”也在。
“怎么，是不欢迎我吗？”董旺成看着他诧异的眼神，调侃dao，“我知dao我这模样比不上庄小姐也比不上夜莺同志，可你也不必这么看我吧。”
肖途连忙dao，“我只是……很久没看到你了……”
话一说出口，他自己也有些羞赧。果不其然，董旺成哈哈大笑，“想不到肖大记者如此惦念我啊。”
高源也笑了起来。肖途脸上微红，开始了他例行的汇报。
日军陷入太平洋战场的泥潭，在中国大陆上的占领如今只是维持而已，因此武藤公馆最近动作也不算多。肖途很快完成了汇报。
董旺成点点tou，“辛苦了。”他看看表，“这么晚了，我开了车来，就顺路送你回去吧。”
肖途迟疑了一下，“会不会……”
董旺成知dao他的疑虑，笑dao：“没有关系，我之前向你讨教过诗文，如今对你礼遇有加，这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再冠冕堂皇的理由，从“第二号”嘴里说出来，也有了些玩世不恭的味dao。肖途有时候真的会怀疑，这样的人，居然真的是共产党中的老革命吗？但他转念想想自己的汉jianshen份，又觉得见怪不怪了。
“既然如此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轿车在寂静的dao路上行驶着，车灯打出的光zhu仿佛是一把chang剑，刺穿了黑暗，揭开了夜幕下银白色的一角。
董旺成开车，肖途坐在副驾驶座上，一路无话。
肖途看着窗外，董旺成微微偏过tou看他，“你有事要和我说。”不是疑问句。
肖途回过tou来，手伸到口袋里拿烟，迟疑了一下，他点燃了一支“天ma”，然后把烟盒递到董旺成面前。
董旺成看了一眼，继续目不斜视地看车，“原来是这事。”
“武藤今天拿了大英牌包装的烟让我猜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……”肖途脸上浮现出一点疲态，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——不得不说，gen据地的烟的确好抽。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我只说，可能有人仿冒。他就直接告诉我，这是新四军的烟。我以为他要着手调查是谁帮助新四军突破日军的封锁把货运进来，他却说，不要着急下结论。”
“他在试探你？”
“也许吧……”肖途觉得乏力，又猛地xi了一口烟，微微仰起脸靠在座椅上，“和他说每一句话时，我都受够了。”
董旺成把车在小巷里缓缓停下，打开车里的灯，也从肖途的“飞ma”里抽了一支自己抽了起来。
“他叫你zuo什么了吗？”
“目前只是让我写一篇指责新四军压榨zhong植烟叶农民的文章。”
“你之前的确汇报过gen据地附近日军bu署与换防的情报，不过那都是比较久远的事了，而烟厂是最近才刚刚有了起色……有把握撇清干系吗？”
肖途漠然一笑，“我zuo事时尽量zuo到不留痕迹，但他若要执意调查我……”他摇摇tou，“但我还是有把握的。”
董旺成脸上有一点鲜见的忧色，“肖途，你最近状态不大好。”
肖途嗤笑，“领导，汉jian不就是这个样吗？”
董旺成敲敲方向盘，若有所思，“为什么刚才不说这件事？”
肖途沉默。
“你是在担心，高源？”
“因为，你和武藤……”肖途叹口气，终于说了出来，“我不知dao最近的情报是不是你和他的……jiao易，而且，我不知dao高源是否知情。”
“没想到，你对高源也有防备啊。”董旺成的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feng，他的轻松态度让肖途蓦地火冒三丈起来。
“难dao不对吗？”他一时生气，口不择言，“你zuo的那些事，本来让任何人知dao都很危险！”
董旺成依然微笑着看向他。肖途忽然就没了脾气，“第二号，我不是……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……”
董旺成摆摆手，“指责我也没关系，我和日本人zuojiao易，本来就是有污点的事啊。”他仿佛在说类似早餐吃了什么的无关jin要的事，“肖途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当初你老师为什么在他的学生中间选了你介绍入党，又让你从事这zhong工作呢？”
肖途愣住了。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件事。然后他只愣了一瞬间，便自嘲dao：“因为我，心狠手辣。”
“是忍辱负重。”董旺成微微摇tou，“你知dao我第二次见到你，知dao你在从事地下工作的时候，我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吗？”
肖途不语。
“我在想，其实以你的chang相，是不适合zuo地下工作的。太英俊的人，容易给人留下的印象太shen。干这个的可不想让别人随便记住。可我又想，既然你还好好地活着干着工作，就有你自己的过人之chu1。”
肖途有些受不了第二号对他容貌这样直白的赞美，脸上发起烧来。虽然，他说话的重点，其实并不在此。
“肖途，你有的最大的优点，就是忍辱负重。”董旺成拍拍他的肩，“你说，作为你的前辈，一个老党员，我会比你差吗？”
肖途听到这里，才觉出第二号是在安wei他。他意识到刚才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哄着，一时有些羞恼。
“老党员，我不需要这zhong安wei。”
“是我需要行了吧？”董旺成发动车子，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，“我告诉自己在忍辱负重，这总行了吧？”
肖途转tou望着他，忽然觉得一切语言都变得苍白，只能偏过tou不再看，剩下的时间，一路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