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――那熊呢？」血鬼没有理会他的抗议，而是选择询问令他不悦的人类去向：「让我再去拿壶茶，不是要谈论怎麽划小船直到天黑吗？」

他骗了艾德格。公爵阁下有些心虚。

快要三十岁的人却像个孩一样幼稚地记着每件伤心事，哭得打起了嗝，最後还念念不忘地表达对饼乾的不舍，虽然知在这时笑来不合时宜，血鬼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。

着下的手指用上了不少力气，漂亮男人疼得眶闪泪：「没有要你离开，只是不当男仆……」

「唔！」吃痛的漂亮男人委屈极了，吞下甜的小心後张就是气呼呼的质问：「什麽？」

公爵阁下蓄积的泪顺着角落，在指尖碰到意时，艾德格现了另一陌生情绪。

一次不是在间，而是在正常对话时将人哭――如果排除李斯特将自己误认为人而吓哭的那回的话――，见他收不住泪，束手无策的血鬼一把将过轻的男人抱起，搂在怀中，让他用勾在自己腰上，笨拙而生疏地试图用百试百灵的接吻哄好气哭包。

一面因他吃着仅有心的模样果然如自己所想一样可而愉快，一面又因为名为伊文的男人还会再度现而不悦。想起李斯特方才专注凝视访客的神态，艾德格站到垂着密睫啃咬饼乾的公爵阁下面前，蹲下与他平视：「看我。」

这回心脏不再是怦怦，而是像被细线缠绕，而後骤然收一般，闷胀作痛。

毕竟也是一方土地的领主，自己又是他的……猎，在大众面前却得反过来居於人下，换作是自己，早就撂下不了，血鬼大概也是为了他的血才忍到现在。

「好久。」见他门，漂亮男人声抱怨，在看清血鬼放到桌案上的托盘内容後扬起，话里满是不敢置信：「怎麽只有两片饼乾？我上午明明看见达芙妮煮了一大锅果酱。」

可他不想告诉艾德格这些――虽然是单恋，又被血鬼在床上拿得死死的，可李斯特还有着最後的自尊心――艾德格并不喜他，所以他为了针对血鬼的几句不中听话语而送客无异是个笑话，公爵阁下不会容许这有失贵族气度的行为动机暴在为起因的男人里。

公爵阁下委屈地拿起盘中仅有的蓝莓果酱脆饼，珍惜地咬了一小，在仔细品味过味後惬意地眯：「他有事。隔两天还会见面，有话到时候再说就行了。」

就像方才，说不许自己盯着伊文瞧，也只是对猎的占有作祟吧。

李斯特震惊地看着他：「艾德，我二十九岁了！我知怎麽正确地清洁腔！」

「也许吧，毕竟现在庄园里的男仆之中，他待在我边的时间最长。」李斯特没有看他，生怕自己一看见那张脸就会动摇好不容易定的决心：「我不会毁约的，你别担心，如果需要血的话，随时都――」

「所以呢？把我从这个位置赶下，你要用谁填上？」金发青年觉腔随时会因陡然暴涨的怒气炸开：「连恩？」

李斯特却没买帐，被牵着鼻走了几个月的怨怼在这一刻全数爆发，漂亮男人边躲开青年靠近的，边翻起以往的旧帐一桩桩细数：「刚来庄园的时候……就说我麻烦……嗝……我不认识王都的路也要说我笨……还有今天，明明有饼乾，还不让我吃，又不是爷爷……」

李斯特迷茫地看着那张英俊的脸，嘴里的饼乾还没咽下，只能发疑惑的单音：「唔？」

艾德格伸手，屈指在他鼻尖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。

金发青年放轻了力。

「不准这样看那熊。」如愿听见他绵绵的抗议，血鬼奇异地获得了满足。

他的话没能说完，血鬼再度俯下，扳着他小巧的下颌迫公爵阁下抬起脸，碧蓝瞳泛上血红：「你再说一次？真的要叫我离开？」

其实伊文会这麽早告别不是因为有事，而是在那席表达艾德格不适合作为贴男仆的发言後，他虽然极力想维持心情，却还是没办法再用同样的耐心和笑容回应昔日室友，只好草草结束了话题後委婉表达下回见面再聊的意愿，意会的伊文就此识趣地告别离去。

此外，他也得承认伊文说的没错，艾德格不是个当男仆的料――血鬼本也就不是乐意服侍人的存在，只不过是为了方便才用这份在庄园住下，而他於私心，为了能从早到晚和青年黏在一起，独排众议让艾德格成了贴男仆，对着血鬼却只字不提，只糊地说普通男仆没办法随时待在一块，那样若是忽然需要饮血就麻烦了，不如用这衔一劳永逸地免除不便。

艾德格确实是逐渐地化了对自己的态度，甚至还会在他闹脾气时又亲又哄，可谁知那是不是为了血和时不被抵抗，能够更顺遂地取得所需之呢？毕竟血鬼虽然从来不吝於表现独占和妒忌，却不曾说过半句「喜」。

开了宅邸，公爵阁下懒洋洋地靠在椅上，窗外光打在他侧脸上，眩目白芒衬托下的廓彷佛教堂里工匠挖空心思雕的天使像。

想到这，公爵阁下看着血鬼凝满冷意的双：「艾德，我知你不想当我的男仆……等从王都回到沃森郡，或许你可以回领地去，我每隔几天过去你那儿，或者你来找我？」

越想越难过，下颌又被男人得发疼，李斯特再开时已经带上了撒的哭腔：「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当的……每天都这麽凶……现在也是，好痛……」

艾德格面无表情地看他，李斯特的声音飘忽起来：「……要有礼貌，艾德。刚刚伊文向我说了你太骄纵，不适合当贴男仆……」

「……」因前所未有的觉而慌，血鬼有刹那间不知所措，只能依循着本能俯去吻他的睑：「别哭。」

但艾德格果然还是不喜这份吧，李斯特想。

艾德格站起了。

难得的温柔让公爵阁下哭得更凶了，泪珠和雨似的坠下，搭搭地说着「讨厌鬼」、「笨」。

就算他再怎麽想用这名义绑住血鬼，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只是粮的现实。

金发青年将门带上，回过脸冷淡：「吃太多会蛀牙。」

「说话时不看着对方很失礼。」公爵阁下认真地望着他纠正：「还有，他叫伊文，不是那熊。」